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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日期:2003-04-26 作者:庄青云
   一个夜晚菡萏刚从大学毕业,是个单纯得有点傻的女孩。为了某种原因,她留在了学校所在的那个无亲无故的城市。并不是为了有份好工作,其实她租了一间非常残破的宿舍,生活得并不轻松。
 上完了晚班,她回到了单身宿舍,洗了个澡,泡了杯茶,打开了音乐:一阵小巷般悠长的小提琴声在古老的电线杆的路灯下被拉响了。 
 哦,都是有重重心事的琴声呀,那乐中还飘着雨丝呢!窗外也有雨,那是何种哀愁的情调啊!
 “社会才是一所真正锻炼人的大学啊!”毕业之前,校长曾这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过,当时
 她信心百倍,用一副将要冲锋战场的架势说:“放心吧!我会毕业的。”现在,她在一家服装
厂当个小小的车间管理,生活得太沉闷了。

  灯熄掉了,音乐还在房间里环绕。她开了窗,雨的味道也轻轻流进来与音乐合为一体了,都快一个月了,她对工厂里的情况还不很了解;整天面对着一排排的机器和一群群打工妹,真快烦死了!而且上司也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不就大学生嘛!满街都是。

  她躺在了床上,脑中一闪一闪地现出一个人的面孔,这张脸那么新鲜地跳跃着,缠住了她的灵魂。渐渐地,她睡着了,像是很累似的,睡得太沉太熟了。

  没有月亮只有雨丝的夜晚啊!

  夜半,更深的黑暗侵透夜,侵吞睡得如婴儿般毫无顾忌的她。然而,灵魂深处似有人在叫醒她哪能些不安的因素开始在她体内作怪,令她潜意识紧张。危险,有危险吗?怎么了?她不自在地翻了几个身,猛然睁开了眼。这——她的大脑突然“呼”的一声僵硬了。她看到了什么,是电影吗?不,有个男人正赤着胳膊坐在床头佝促地盯着自己,不知如何是好。“啊——”潜意识支配着她尖叫喊出来,那么尖的声音足可划破夜空,也足可吓走那些妖魔鬼怪!

“别叫”!他紧张地说道,“我----3--我马上就走!”他真的迅速开了门出去了。那窗的嘴开得大大的,(可知他是爬窗进来的)她毫无知觉地坐在床上,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要是有灯光,那她的脸会像夜游的女鬼一样苍白。她的思想短路了还是灵魂游离了?窗外还有冷冷的风吹进来,雨一滴又一滴地打进屋内是那样的冷呀!可她已不晓得了,心脏已被冻结,那寒气又逼向身体的每一条神经。哦,多残忍的夜呀!她突然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服很整齐,没什么异样。“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了?”她在心中无助空虚地叫着。“噢,我在做梦,是梦-------可刚才真的有人坐在这儿呀!不是真的吧?谁在跟我开玩笑?噢,我该怎么办?天涯、天涯------你在哪儿?快来救救我,我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呀!天涯------”好黑的屋子,她想开灯,可她怕,无助的怕。现在,她完全无睡意了,她想开灯,让灯光温暖自己,让灯光驱走恐惧,让灯光证明自己的完整。她移着步颤抖的手终于摸到了开关。“啪”好响的一声,她的心一惊,房间突然亮了,照见了无奈,照见了惊慌,照见了那个美丽女孩受惊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幽黑的大眼。她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也第一次忘了哭。这里不是学校,没有老师与同学的帮助;这里不是家,没有父母的关怀。哭了有谁看得见?又有谁心疼?(这是社会大学的第一次考试吗?)

  这夜太寒了!哦,才两点半。离天亮还要好长的时间,这一段黑暗该怎样熬过?她的眼前一直幻着天涯的脸,此刻她多想见到他呀!他肯定会安慰她,让她心平气静,让她感到安全。可他还在另一个城市呀!

  她看见了已停止工作的唱机。在刚才,几个小时前,它正放着一首伤感凄美的曲子呢。如今,如今所有的曲子都不适合她听了。就连街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都会令她心惊胆擅,她慌忙关上了窗。

  “我的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她突然想起这个句子,夜的冷眼正瞧着她呢!

  好长好长的夜呀!就像一个人从原始社会一步一步孤独地走来,经过了漫长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才迎来了略微的天光。哦,天亮了。

  一个早上天涯接到菡萏的电话时正在一个蔚蓝的海边写生。

  那是个潮湿的早晨,白海鸥边叫边向那海上的半轮太阳飞去。海水如少女的长发随着晨风轻波鼓浪,平净怡人的沙滩上长满了星星一样多的小洞洞,一只只长眼睛的螃蟹小探头探脑地从洞里爬出来,用眼睛往四处嗅了嗅便在沙滩上横行起来。远远望去真是一批螃蟹军队,颇为壮观!一串长长的鞋印弯曲着延伸向一个蓝色画架前的一个青年脚下。

  他右手拿着画笔,左手正用手机听着电话。从他的表情可以察觉出其内心的焦急,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柔,一点也不露慌张的成份。这人便是天涯了。他也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可显得比菡萏成熟多了。他不盲目追求纯艺术,那是填不饱肚子的,他有很大的野心,懂得怎样将艺术同商业融合在一起,懂得怎样在激烈的竞争中保持实力打挎对手。

  他离开那片海滩时,太阳刚刚爬到离海面一个竹竿的高度。大海她披着朝霞的羽衣,一起一落地哼着小曲试图留住他。那个并不强壮但极英俊的男孩子头也不回地踩着原来的脚步匆匆前行。近旁那些受惊的螃蟹们均倏地钻回洞中。

  “唉!菡萏,我怎么会为你而丢下工作突然回去!难道我对你产生了爱情?”坐在回程的车上,天涯看着窗外的清新景色,心里却乱成麻,“可是------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傻,什么也不懂,或许只知道喜欢我吧!可她,连掩饰也不会,多么天真的女孩!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闭上眼,可脑中尽是她的影子。他记得她很会哭,那昨晚上她该颤着肩膀哭到天明,甚至哭到我去安慰她?他不敢想,那种女孩该是养在花瓶里住在象牙塔中的。她经不起风雨,而且以前也从未经过。可这社会,她看得太简单了!她太小看社会这所大学了。唉!

  另一个夜晚

  这是城市的一处静寂的地方:有江,江上有桥,桥的一头有座古塔。

  傍晚时分,鸟儿归巢了。雨丝儿仍对大地缠绵不断。

  夜幕降下了,古塔显得越加庄严肃穆。

  天涯撑反大黑伞从桥头走过来。菡萏看见了。她的脸像闪电滑过一样瞬间明媚艳丽起来,她从古塔下深深阴影中跳出来跑到路灯下迎接他。他摇着头笑了,像是一位父亲见到了久别的爱女一样的幸福荡满了他的脸。路灯在湿地上射出一块光亮,一丝一丝的雨朦朦地看得清楚; 站在亮处的菡萏像出水的荷花一样站在舞台中间盈盈含笑可爱动人。天涯走近她,很自然地理了理她额前被雨打湿的发,一边轻声说着:“干嘛不打伞呢?傻丫头,感冒了怎么办?”

菡萏觉得这种气氛好熟悉,她面对着他无限关怀的眼,他们中间隔把伞,而雨在伞外一直下个不停——很多电影中的经典镜头嘛!天涯呆呆地望了她许久,他实在看不出她的忧伤,他舒了口气的同时也在暗暗怪自己何必那么着急就回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完成呢!于是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菡萏紧张地问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受到伤害?”他把没握伞的那边手轻轻地搭在她肩上,使她感到亲切而有力量。“什么事也没有。”她说,“我只是害怕,非常非常的害怕,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我知道”,他望着江的对岸远处城市的街市,感叹道,“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你要小心,要学会保护自己!”菡萏露出了悲愁的脸,她猜不出他正想什么,而且也没有得到她预期想要的安慰。于是她愣愣地瞧着天涯,莫测高深的脸。那脸没一点预报,她又注视着黑暗中的塔顶,它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我们走走吧!”天涯建议道。

  菡萏留恋地看着古塔轻轻地问道:“能不能陪我爬上塔顶?”天涯也瞧了瞧那塔,那是明朝时期筑的吗?或者更早以前?真像别人说的以虔诚之心走进去拜佛会得到幸福安宁?“不,天太黑了,我们上不去。”他断然说道,其实幸福安宁是很吸引人的,就如身边美丽的菡萏一样让人难以抗拒。但那会消磨人的斗志,我需要的是战场!是竞争!

  “我可能要走,”他说,“这个城市太美太安静不适合我发展事业。

  她全身一片冰冷,如入冰窖,茫茫然望着前方,四周围黑洞洞的向她逼来,让她觉得无依靠,一阵悲伤陡地涌上心头。她不就是为了他才留在这个城市的吗?

  “我想淋雨!”菡萏说。天涯看不出来,她快要哭了,他也不知道她一伤心就要淋雨,也许他都明白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泛滥,不想让自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天涯把手伸出伞外试了下雨说道:“这雨不大,我们淋淋雨也是有好处的。”他收起了伞,让它像手仗一样地在地上点着往闹市走去。

  他们的手都垂着,有时也会偶然地碰到一块(她的手天涯还没牵过呢!)菡萏冰冷的手一碰到他温热的手就有一股温暖触电般的感觉从手指传向全身,她心里也就有了种微妙的奇异感很自然地,两只手又碰到一块,天涯顺势地轻握住她的手;再瞧瞧菡萏,她眼望前方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被别人牵住了。这是他们认识两个月来第一次牵手,菡萏喜欢他,但从不给他接近的机会;这一次,也许她觉得不久将永远见不到他了,她不想让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放心大胆地紧紧抓住她的手,好冰好软的手嗬,它需要热量,但它不会不会像雪一样一遇热就融化了?菡萏显得新鲜而幸福,她的手确实需要热量。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闹市,就对她松了手,但她任性地不肯放手,她能抓住些什么呢?即使现在抓着他的手,可他的心在哪儿?她仍露着自己快乐的本性,把手拿开,在他面前转了几个圈。天涯担心街上的车撞上了菡萏,在她转向自己时,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拥住她的腰。

  一道雷电穿过了两颗心。菡萏的心在发抖,这次发抖绝不同于那天夜里的的害怕;而是惊奇、兴奋,还有许多文字描写不出的属于她才体会得出的感觉。四周是飞驶的车,和闪烁的霓虹灯,音像店里大声地放着《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她有点目眩,他有种冲动。但两个人都凝神对视着,彼此不肯迈出一步。她想逃,他想放,那音乐又换了一曲。他把双手一摊,她出来了。

  他第一次送她到宿舍,宿舍外面依然有路灯。他就送到那里,可她不肯进屋。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要长大一点,知道吗?”她低着头笑,“我走了,”他转身离去,菡萏立在路灯下的雨中,月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路,他回过头冲她笑笑,叫她别淋雨,快进屋去,她无言语,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他会跑过来吗?不会的,他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雨丝模糊了她的眼------

  一个下午阴云密布的下午,菡萏在车间里百无聊赖地来回走着。自从经历了那夜的危险之后,她在厂里绝少露出笑脸,况且老总也不派她做些实在性的工作,她逐渐厌恶了这份工作。更重要的发现是,那天夜里闯进她宿舍的男人就是她的同事。那晚他很愚蠢地讲了句“别叫,我------

  我马上就走!”她认出了他的声音!

  这更使她烦恼了,她一见到他就觉得恶心,可他却装模做样对她更加殷勤;她的脸早显出不愉快的颜色,也许他也有所发觉吧!这种地方她是不想呆了,她想辞掉这份工作,可它像鸡肋叫人取舍不得。中午时,她曾与另一位女同事说过要炒老板的鱿鱼了,不巧,老总就在她后面,看到她只是习惯性笑笑,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老板会怎么想呢?她一想到自己讲的话被他听到,脸就红红的。她非辞职不可了。

  她走到窗前,耳旁听到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她的头有点晕。天上的去被风吹着越积越黑,越积越厚。她展不开眉头,想着哪里有她的去处。她忆起了一处地方:一片有青青草地的小树林,林中还有几匹瘦弱的黄牛;穿过树林不远就可看到栖着白鹭的芦苇地,有几只白鹭立在沼泽地上四处张望,也有几只飞在半空中;经过沼泽地,远处就是那一层黄一层紫一层蓝的大海了。

  她笑了,仿佛已看到了那美景。好了,去那里吧!下午会有去那里的车吧!

  于是她坦然走进老总办公室,递上了辞职信。那老板一点也不感意外地看完了辞职信,慢悠悠地说:“你讲讲辞职的理由吧!”

  她一时语塞,有何理由?因为天涯?还是那个骚扰她的男同事?或者是这工厂太闷人。她找不到目标,没有工作的热情?她把最后者讲给老板听,老板沉思了一会说:“因为你刚来工作,所以我想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其实我是有意栽培你的,只是最近一直太忙没顾上你,也许让你觉得受冷落了。

-----可是你应该清楚,在大学里也许你很优秀,可是到社会上一切都不同了,谁也不会迁就你。在工作中你应懂得自己去争取机会,一切都得从新开始。社会是一所与正式学校所不同的更能塑造真英雄的大学!”他接了个手机后继续讲道:“如果你真要走,我也不强留,去休养休养也不错。但你千万要好好想想,我还是随时欢迎你回来的。

有空我们去喝茶,我知道你好静。”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还年轻,记着,千万不可失了锐气!”

  又一个电话响了,老板接完后说:“我还有事,你先去领这一个月的工资吧!有空要回来坐坐!”他们握了握手,老板拍了拍她的肩就走出办公室了。菡萏动了动肩膀,她不喜欢老板拍她的肩,故意很亲切的样子,事实呢?她猜不准。

  她背着包走到街上时,雨已往下掉了。街上失了商品时代应有的色彩,萧条,冷------她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车,心中沉甸甸的,老板的话起了作用。

这一次告诫她又失败了-------

  最后一个晚上

  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缓缓而行的菡萏显得孤伶可怜。

  她接连去了好几个地方,现在又到了一个新的都市,只因为天涯曾提起过它。她的本意是为了忘掉他,再寻找一个新的事业目标。正如天涯所说的,她不适合在社会打滚。她一无所获到处碰钉子。这时,她才对校长的话深有体会。

  天涯那绝美的作画时的姿势没有一天走出过菡萏的记忆,这使她痛苦万分。她想他时,他也在想自己吗?他们还有相见的可能吗?这座城市有许多新新人类,她不是,她不在乎这些;她只关心他所在的城市是否适合他事业的发展。可她更想知道:他究竟爱过自己没有。

  同一个晚上,天涯在一间昏暗吵杂的酒吧里抽了很多烟,他似乎有点疯了。在老家时,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看不到菡萏的影子,最要命的是她连个电话也不打。她到底怎么了?最终,他带着牵挂去了向往已久的繁华大都市。这里不安宁,但也美丽,依然有美女如云,但都有一颗厉害的心,一点也不傻。他很快适应了环境,很快就有了不让他操心的“女友”,且几天换一个。

他的桌前堆满了烟蒂,酒是一滴也不沾的。“酒会乱性”他曾这么对菡萏解释过。

  一位身材修长,嘴唇红艳得极魅惑人的女郎在他对面坐下。他依旧抽烟,没看她一眼。她举起酒杯在他眼前晃了晃了,他不耐烦地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她笑了,眉毛弯弯的:“这才像个男人!”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他正欲接起往外走,那女郎却一手抢过来柔声道:“我替你接?”

他疲倦地点点头,一支烟又完了,她走出酒吧,又很快进来了,把手机往前一递快快地说:

  “奇怪,没声音!会不会是你的新女友听到我的声音就藏起来了?”他不理会,继续抽烟,她觉得甚是无趣,媚俗地瞪了他一眼走开了。

  他烦恼地把双手插进头发中,闭紧眼。工作并不是非常顺利,新的地方,一切都很陌生。投入、投入、全身心的投入-------

  菡萏鼓足了勇气终于拨通了那串号码,可是听到的却是非常甜的女声,她的勇气瞬间瓦解。

她想听他的声音,她想奇迹地碰见他。那个女声却沉重地打击了她的梦------

  夜里十一点半,她躺在那个城市唯一好友的家里,展转反侧。朋友不知她的心事,早睡着了。

  她坐了起来,看窗外的城市夜景,想着明天、明天和明天------

  她的钱不多了,物质与精神同样贫乏!这所大学太难念,她什么也处理不好,完全是个差生!

  曾经那么优秀的她在这所社会大学中居然没考过及格。她困惑了,她想退缩------前天与一位老师通了次电话,她得到“坚持到底”的劝告。确实,每个地方她都只呆了几天,最久的一次就是工厂里的一个月;她鄙夷每一个地方,太多的肮脏容不下她。她该去哪儿,去找天涯吗?不,天涯会瞧不起我,我不再去想他!

  她悄悄出了门,她宁可认为是自己需要散散心也不肯承认是想念天涯的因素催她出了门。这也许就是人类大脑高度发达下的虚伪吧!她骗了自己,她需要他,她需要一份能证明自己的事业!(她的心在说:“我不退缩!”)

  天涯走出酒吧,无聊的他随手拿起手机查了刚才那个电话号码。“001”那是他给菡萏的代码,而那电话号码却是这个城市的!“天!”他惊愕得说不出话,菡萏就在他附近。“菡萏——”

他对着灯火辉煌的街市熙攘的人流大声喊叫。拔了那号码,无人应答!他一路跑着一路咕,别人惊异的目光他不理会,他的心强烈地想看到她,此时只有她在他心中占得满满的。他不该放弃她,她也不该弃他而去!

  “菡萏——” “菡萏——”他飞奔着跑上立交桥,对着天地跪下了:“菡萏——”

  “我连爱情都不敢承担还算什么男子汉!菡萏,你在哪里!快出来呀!”他似乎有点绝望,城市那么大,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吗?

  最后的防线也被撤去,他靠着桥栏随地坐下。“一个人在爱情上无力勇敢自白,那在一切事业上也全是无希望可言,这人决不是好人!”这是他前一天看沈从文小说中的一句给他强烈震憾的话,他记住了,想起了那女孩。

  “咯噔,咯噔------”是女孩子皮鞋的声音。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到这种地方来?他无意识地转过了头——

  鞋声停了,菡萏定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在她的脸上,悲喜交替着。她思念的人就在前面!

  这是巧合?这是缘份?她的心狂跳着,她不能前进一步,但也不敢后退。这是幻觉?是啊!

  最近她经常有这种幻觉。

  天涯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对天一笑,摇摇头;站了起来,又来个深呼吸;歪着嘴努力控制着

笑向她走去还张开了双臂------

  她好憔悴,他很心疼;她仍渴望他,他很心动。从此,他将与她共同读完社会大学,他们会顺利毕业的!他想。他又不受控制地笑了。

  她仍傻傻地望着他,直到天涯的双臂拥住了她。他是存在着的,不是幻觉。

  她泪流满面,更深切地抱住他。头上的夜空繁星点点,有颗流星从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划过,

  他们许了个共同的愿望。

  今夜星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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